并未否认这一句,只道:“你知不知道我在楼里学的第一件事是什么?”
“难道不是收集消息?”秦嵬问。
“那是老楼主认为一个人天生就要有的能耐,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,她压根不会让我进楼。”沈云屏淡淡道,“再猜猜。”
秦嵬停顿一下,心中已有些了然:“是杀人?”
沈云屏表情不变:“是,但也不全是。”
秦嵬正要开口,忽觉一阵风吹来,本就漏风的石缝内,火堆立即摇曳,秦嵬的话尚未出口,就转为咳嗽。
他咳得很厉害,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抖起来。
沈云屏坐直身体看他,眉头皱起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道:“不然还是躺着好些。”
秦嵬摇了摇头,吐气道:“只是一时冷一时热,忍不住打摆子,我都快不记得上一次烧成这样是多少年前了。”
他身体一向壮得像熊,哪怕是年少时四处乞讨,除了打架受伤外,极少烧成这个样子。
说完这句,却见沈云屏盯着自己:“怎么?我难道烧得连脸都难看了?”
“不怎么,你的脸也依旧讨我喜欢,”沈云屏稀奇道,“只是好像烧得会说软话了,不知心肠是不是也软了些?”
秦嵬想起在河滩那会儿,他痛骂自己是个铁石心肠,不由笑道:“少爷,我天生就是这样的心肠,也天生是个嘴硬的人。”
沈云屏并未回他,只起身将石缝入口处遮得更严实,背对着他说了一句:“你说话的确又臭又硬,嘴却未必。”
秦嵬忽然有些接不上话。
他的舌头在嘴里顶着犬齿,才勉强压下嘴角。
秦大侠在心里附和沈楼主的这句话——说话再难听的人,嘴巴也总是软的,而且有时候软的出奇!
将火堆拨弄得旺一些,沈云屏才又坐了回来。
这一次他坐得很近,肩膀和手臂贴着秦嵬,挡下了一侧漏进来的些许夜风。
秦嵬感觉到他伸手过来摸了摸自己的脉:“所以你学的第一件事,究竟是什么?”
沈云屏漫不经心道:“花钱。”
秦嵬愣了愣。
这回答实在出乎意料。
“花钱人人都会,但钱要怎么花才能生出更多的钱,却是要学的。”沈云屏放开他的手,将袖子拉好,慢慢道,“我花了一大笔钱做局,得到了可以致命的消息,突然发现原来我可以将很多人的命捏在手里,你知道我当时第一个感觉是什么?”
秦嵬看着他,并未说话。
沈云屏微笑道:“我觉得亢奋。”
秦嵬默默无言。
他很难说出什么话,来回应沈云屏的这几个字。
“随后,我又觉得很可笑,”沈云屏继续道,“只是笑不出来而已。”
秦嵬隔了一会儿,才问道:“那你弄到的那些消息,后来卖了吗?”
沈云屏看着火堆,平淡地吐出两个字:“卖了。”顿了顿,他不知为何又加了一句,“在楼里用来自保的时候,消息就总会卖掉的。”
他说完又觉得没趣,因为这句怎么听都有些像是辩解。
秦嵬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沈云屏冷冷道:“我就是这样的人。”
秦嵬没有回答。
“你难道没有别的要问?”沈云屏盯着他。
秦嵬叹了口气:“少爷,我不是三岁的孩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云屏皱眉。
秦嵬侧过头看着他:“在你往我身边插探子的时候,我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。我虽然烧得厉害,但还不至于烧成个糊涂蛋,我清楚跟自己嘴贴嘴舌缠舌的人是什么样。”
沈云屏好似被人摸到了命门,凶狠地掐了一把。
他刚才的脾气立时老实下来,毫不反抗地被按得熄了火。
继而又听秦嵬喃喃道:“况且你以为我在正盟的时候,能听到你什么好话?”
“……”沈云屏终于忍不住开始挠起脸颊,同时搓了把额头,“你这句说的倒是合情合理。”
秦嵬忍不住笑了,笑声刚出来,就又转为咳嗽。
沈云屏刚想为他把衣服拉紧些,没成想自己一动,倚在他身上的秦嵬猝不及防,从肩头直接侧栽下来,上半身跌在了他腿上。
两人同时僵硬一瞬,秦嵬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,咳嗽着要挣扎起来,却感到一只手将他按下。
沈云屏将自己的里衣拉开,又将秦嵬搂得更紧一些,将他裹住。
秦嵬几乎已算伏在沈云屏膝上,只觉鼻腔中对方身上的气味一个劲儿地钻进来,带着体温和皮肤的触觉,将他裹在怀里。
两人都未出声,沈云屏的手伸来,摸了摸秦嵬的额头。
秦嵬好似被鬼摸了头,忽然冒出一句:“连潮,你买的衣服光是花哨,却不保暖啊。”
沈云屏的手在他的脸上摸了摸,毫不留情地弹了一下秦大侠的鼻梁,语气自然地接道:“心肝儿

